一个医生眼中的——穿越腾格里

时间:2019-11-07 14:39来源:大西北网 作者:孙玉贤 点击: 载入中...
  20世纪60年代末,世界风云巨变。为了充分做好反侵略战争的准备,军区决定从边防某团抽调30人,组成一个小分队,担负探索腾格里沙漠的任务。
 
  腾格里为蒙古语,意思象天一样浩渺无际。它位于内蒙古阿拉善左旗西南部和甘肃省中北部边境地区,东抵贺兰山,南越长城,西至雅布来山,面积为3.67万平方公里,人称“死亡之海”。据当地老人讲,那里黄沙漫漫,不见青天,沙丘冒烟,当年唐兵百万,误进死海,被火龙一口吞下。这只不过是传说和演义,但近代的事当地老人们却是目睹的。临解放时马鸿奎匪军逃进了腾格里,一个也没有逃出来。
 
  “死亡之海”真的不能穿越吗?兰州军区司令员皮定均说:我就不信这个邪,“我们搞战备,就是要做前人没做过的事,走前人没走过的路。”“死亡之海”不仅要穿越,而且还要带着战术背景进行模拟演练,提高部队在沙漠中走、打、吃、住、藏的本领。
 
  小分队经过充分准备后,便带上15峰骆驼,帐篷、粮草、水、军用地图和指北针,向腾格里沙漠进发。我们一行在向导的带领下,透过芨芨草、骆驼刺、沙枣花,穿过荒漠兰、仙人掌、胡杨林,便向腾格里沙漠腹地挺进。
 
  向导名叫苏和巴特尔,在蒙语里的意思是拿斧头的勇士。他出生在阿拉善左旗,长期生活在腾格里沙漠边缘的一个小镇上,人称“老沙漠”。说起腾格里,苏和巴特尔给我们讲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:上世纪40年代,有一个小姑娘和她的父亲,在腾格里深处遇到了狼群,无路可退,孤立无援。于是父亲默默地坐下来,拉起了马头琴,小姑娘随着琴声,唱起了流传久远的长调民歌《辽阔的草原》,狼群很快安静下来,最后静静地离去。这个小姑娘,就是后来成长为著名歌唱家的宝音德力格尔。
 
  进入沙漠后,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变幻无穷的奇异景象:有时是连绵十几里的大沙丘,层层叠叠,似万顷波涛绵延天际;有时是接连耸起几座又高又陡的沙山,象是闪耀着光辉的金字塔;有时又是一望无际的粼粼金波,似微风吹皱的水面,一浪接着一浪。一望无边的沙包、沙垄、沙山,让我们亲身领略到了唐朝诗人吟咏的“平沙莽莽黄入天”的大漠景观。
 
  遭遇沙尘暴
 
  记得进入沙漠的第二天,“死亡之海”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。当时正值午后两点,小分队正在一条沙梁上打尖,观察前进的方位。忽然间,向导一声惊讶:“沙暴来了!”大家倏地站起来,循着他指示的方向眺望,只见西北地平线上黑雾升腾,迅疾扩散。远看风沙高耸如山,极像一道城墙碾压过来。看到这种不祥的信号,向导急忙让我们将驼队围成一个圆圈,令骆驼席地跪卧,小分队的干部战士都挤在驼队中间。没过多久,只见沙尘暴像狂徒般扫荡过来,铺天盖地,天昏地暗,狂风飏起黄沙和小石子,如千军万马呼啸而来,似乎要摧残整个世界。漠风像发了疯的雄师猛兽一样咆哮着,将积淀了千万年的黄沙,在狂风的怂恿下,不时以一种烁金销骨的气焰再现鸿蒙初开,天地混沌的景象,似乎以此宣示:它是大漠永远的主宰。干部战士急忙把帽子脱下来,捂在脸上。这时,沙流扑面而来,风吼沙滚,尘土飞扬,靠近地面的空气向上升,在空气中携带大量沙尘上下翻滚不息,形成无数大小不一的沙尘团在空中交汇冲腾。随着飞到空中的沙尘越来越多,浓密的沙尘铺天盖地,遮住了阳光,使人看不见身外之物,憋得连气也喘不过来。风沙墙移过之地,天色时亮时暗,一个多小时后,沙暴渐渐远去,小分队的干部战士个个蓬头垢面,连牙缝内都塞满了沙尘,幸好个个安然无恙。
 
  沙漠奇观
 
  沙漠环境是严酷的,但沙漠的景观却引人入胜。在行军中,我们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前方出现大浪滔滔的长河,鱼帆点点的湖泊,车马行人络绎不绝的村镇和美丽多姿的“农舍”“草原”,但就是可望而不可即,原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“海市蜃楼”。沙漠旋风也是神奇的,它随处升起,卷着一股股黄沙,直冲云霄,不时展现出“大漠孤烟直”的奇景,在空中飞舞、旋转、移动、变幻,叫人目不暇接。
 
  在沙漠里行军,小分队遇到最大的棘手问题是:沙深难挖行军灶,无法给干部战士做饭。有一天中午,小分队到达一个预定休息地点,炊事员立刻在一个沙窝里埋锅做饭,刚刚点火几分钟,灶塌了,锅翻了,水倒了,火灭了。再挖,点着火不一会儿,又将塌陷时,炊事员干脆叫来两个战士用铁丝绳拉住铁锅两个耳环烧午餐,好不容易做成了一顿夹生饭。后来他又和向导学习烙饼,他将面粉和好后,用保鲜膜包着发酵,然后扒开火烫的沙子,把饼放进去,再用沙子盖上,上面再放上骆驼刺一类干柴,干柴烧完了,不一会工夫,就嗅到一股浓烈的烤饼香味。拨开沙层,薄饼简直就像刚从烤炉里取出的一样,焦黄焦黄的,还均匀地鼓起一层气泡。
 
 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行军,小分队逼近死海的核心部位,人称它为“禁区”。“连绵沙丘无穷尽,浩瀚大漠不见边”,尤其是到了中午,太阳像一盆燃旺的炭火,暴烤得每颗沙粒都在狂跳,甚至发出吱吱的脆响声。望不到边的沙漠像一口烧红的铁锅,仿佛可以把人蒸熟,我们被烈日烤得脊背流油,喉咙冒烟,大家的嘴唇干得像撒了一层盐粉,上面裂开了一道道细缝,渗着血迹。无草无树无水迹,唇裂皮暴脚似煎。干部战士随身携带的手榴弹密封的蜡晒化了,蜡烛化成了油浆,雨衣晒得起了泡,胶鞋烫得变了形,脚上烫出了泡。骆驼热得张着嘴吐白沫,拿出温度计一量,气温摄氏45度,地温摄氏72度。
 
  然而,“夜间温度降冰点,皮袄向火身犹寒。”夜间温度常在10℃左右。因有“早穿皮袄午穿纱,围着火炉吃西瓜”之说。干部战士冻得直打颤,常常把我们从睡梦中搅醒。
 
  寻找沙漠中的月亮湖
 
  据史料记载,在腾格里沙漠中还分布着420多个存留数千万年的原生态湖泊。然而,寻找起来却向大海捞针一样。“在哪里哟,哪里有沙漠的清泉,她是天的镜子,她是沙漠的眼,她是天鹅沐浴的乐园。”向导拉着骆驼,一边走一边唱着一首《老沙漠的歌》。他告诉我们,在很久以前,在腾格里的沙漠中有一支骆驼商队行走了几天几夜,干粮吃完了,水也喝尽了。正当他们奄奄一息的时候,突然发现了一种长着大片叶子的奇特植物。他们想折些叶片喂骆驼,谁知叶片折断处流出大量的清水,他们得救了!从此,这种奇特的植物被亲切地称为“沙漠清泉”。
 
  这就是腾格里的神奇之处,随处看到一个生命,都能给你无限的遐想。哪怕是一块顽石,你也会觉得它是有生命的。它在这里躺了几万年,也许就是为了等待和你不期而遇的邂逅。继续往前走,沙梁越来越高。或许你感觉前面已经无路可走了,但等你走上前去才发现:原来路就在脚下!颇有一种“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”之感。穿过一道道沙梁,我们突然“豁然开朗”,这里居然有成片的沙生植物。向导说,看到这些成片的沙生植物,就意味着清泉不远了。再往前走,果不其然,我们千辛万苦寻觅的月亮湖就在眼前!望着那一碧湖水,一路而来的疲倦一扫而空。我们被大自然的神迹惊呆了:在这3万多平方公里的腾格里沙漠腹地、在这漫天的黄沙里,竟然有这么一片湖水!那种穿透灵魂的震撼,无法言喻。而更令人惊奇的是,该湖从东边看好像一轮弯弯的月亮,静静地倾诉着古老的故事,当你登上达来,从西边沙丘上看,又好像一幅中国地图,气势磅礴。湖岸草坪如毯,湖水碧波荡漾,水鸟嬉戏。蹲在湖边,可以清晰地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。一时间,大家的惊叹声和欢笑声四起。那一刻,一路所有的艰辛都是值得的。
 
  每当旭日东升时,月亮湖在晨妆中焕发出最为美丽的色彩,而当日暮西山月挂梢头时,月水一色,仿佛是一枚银盘躺在沙漠中。任你见或不见,这美景朝朝暮幕,日复一日的就在那里。任时光更迭交替,永远显出那深入骨髓的清幽与庄重,让人流连忘返,让人梦萦魂牵。
 
  沙海练兵
 
  经过半个多月行军,我们闯过了“禁区”到达A坐标点。按照预定计划,到达A坐标点后,要进行一次防空演练。当时的口号是:沙海大练兵,看谁逞精英。练兵靠实战,点兵淬利剑。要像打仗一样练兵,要像练兵一样打仗。干部战士到达A坐标点后,立即放下背包,带着敌情,挖掩体,搞伪装,进行防空隐蔽。干部战士身穿叶状荒漠迷彩伪装服,头戴伪装帽,隐蔽在沙坑里,同时,把骆驼也都集中在一起,盖上土黄色的伪装网,进行隐蔽。直升机终于出现在冒火的沙漠上空,300米,200米,100米,丝毫没有发现小分队的踪迹。
 
  根据指挥部的命令:“病号骑上骆驮继续前进,必须在次日凌晨赶到下一个坐标点”。“禁区”沙峰高陡,70多度的沙坡,走路漆盖碰着沙子,骆驼驮子不时掉下来,滚到百米深的漏斗里,每掉一次,百十斤重的麻袋要一人背三人推,才能爬上坡顶。下了坡,又是蜂窝样的沙坑。出了坑,又是坡。小分队经过一昼夜急行军,连续通过70里大沙丘,才赶到B坐标点。
 
  经过28天的行军,小分队行程374公里,顺利完成穿越腾格里沙漠的任务,打破了死海不可逾越的神话。
(责任编辑:苏玉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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